【瀛楚律师专栏】本期评析律师：瀛楚律所董继飞律师

 

 

 

争议背景

包工头挂靠了大建筑公司，拿非备案印章跟你签了分包合同。你干了活拿不到钱，找总包方要说法，对方两手一摊：用的是假章，跟我们没关系——你怎么办？

某中级法院2021年再审审结的一个案子，把这个问题理清楚了：非备案印章签的合同，不一定就无效。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且有代理权外观表象的，构成表见代理，总包方照单全收。

案情回溯

某建筑公司承包了一个酒店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建筑公司先是放任某实业公司以建筑公司分公司的名义进场施工，还与建设方接洽施工进度，使用的还是公安机关备案的真印章。工地现场的告示牌、项目部标牌、员工标牌上，全部标注的是该建筑公司的名称。

后来建筑公司与该实业公司签订了正式转包合同，将这个工程转包给了实业公司。

就在签订正式转包合同之前的那段时间——实业公司还没正式签约、但已经以建筑公司分公司名义进场施工——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甲某，以该建筑公司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某劳务公司签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把土建劳务及辅材分包给劳务公司施工。

合同约定：劳务公司缴纳200万履约保证金，双方盖章签字后合同生效。

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把钱分四笔转给了乙某的个人账户。乙某是谁？后来在工程结算中以建筑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出现的人。

劳务公司干完了活。2015年4月，乙某以建筑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与劳务公司签了《劳务结算协议》和《劳务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款总价2303万余元。

劳务公司只收到部分款项，还差1016万余元。起诉。

坏消息：合同上盖的“建筑公司分公司”章，经鉴定不是公安机关备案的那枚。乙某还因涉嫌伪造印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好消息：法院认定甲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合同的相对方，是建筑公司分公司。

法官到底怎么看？

结论：表见代理成立，建筑公司分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但劳务公司没能证明合同生效和实际履行，最终败诉。

关于非备案印章能否构成表见代理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法律问题。

法院认定：建筑公司在与实业公司签订正式转包合同之前，就已经放任实业公司以其分公司名义进场施工，使用了公安机关备案的真印章与建设方接洽。工地现场的告示牌、项目部标牌上都挂的是建筑公司的名头。

也就是说，在劳务公司看来，这就是建筑公司分公司的工地，甲某就是代表建筑公司分公司来签合同的人。劳务公司作为分包方，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鉴定印章真伪。工地现场公示的信息足以让劳务公司产生合理信赖。

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方是建筑公司分公司。

关于合同为什么没生效

表见代理成立了，但合同本身有个约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写明“劳务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且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

劳务公司把200万保证金转到了乙某的个人账户。问题是：劳务公司既没证明乙某有权代表建筑公司分公司收这笔钱，也拿不出建筑公司分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

法院认定：生效条件没满足，合同未生效，对建筑公司分公司不产生约束力。

关于合同实际履行的问题

劳务公司承认干了活、收了钱，但拿不出任何一笔来自建筑公司分公司的付款凭证。自己主张的付款方——有个人、有别的公司——统统不是建筑公司分公司，又拿不出委托付款的证据。

法院在再审中曾责令劳务公司提交收取工程款的依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劳务公司仍未能提供。

合同约定了生效条件但没有满足，也没有实际履行的证据，法律后果不能落到建筑公司头上。

瀛楚律师三句话避坑

表见代理是“兜底条款”，但不是“万能条款”。 就算假章签的合同能被认定代表总包方，合同本身的生效条件和实际履行情况，该举证一样不能少。缺一样，官司照样输。

保证金打给个人账户，风险极高。合同约定保证金缴给公司，却转到个人名下，又没有公司授权收款的证据，一旦出事，这笔钱算不算交了、对公司是否生效，法院不认。

干完活留痕，收款凭证看清楚是谁付的。 跟谁签的合同，就找谁对账、找谁收款。第三方代付必须有委托手续，否则打官司说不清楚真正的合同相对方是谁，败诉风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