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楚律师评析案例 · 第37期
总包拿"业主没审计"当挡箭牌拒付分包款,法院:这条"背靠背"约定无效
导语
大型企业以业主未审计为由拒付中小企业工程款的"背靠背"条款,因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而无效,不能阻却付款条件成就。
裁判要旨
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约定以收到第三方款项为付款前提的"背靠背"条款,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条款亦违背公平原则,总包方仍须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
案情简介
某国有大型企业作为总包方承接供热项目维修改造工程,某民营小微企业作为劳务分包方与其签订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第21条约定以业主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和付款前提。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后,双方分别于2019年4月、2021年4月确认两项工程结算金额,总包方尚欠55109.41元和760919.08元,以业主审计未完成为由拒付。一审支持分包方诉请,二审维持原判。
裁判规则解析
一、"背靠背"条款无效
合同第21条约定以业主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和付款前提,实质是将总包方付款义务系于业主何时完成审计、支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约定以第三方支付款项为付款前提条款效力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约定以收到第三方向其支付的款项为付款前提的,因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应认定该约定条款无效。本案中,某公司为国有大型企业,某水利公司为民营小微企业,审计条款目的即在于转移某公司的合同风险,属于典型"背靠背"条款,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二、公平原则的否定评价
法院从《民法典》第六条公平原则出发指出: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设定对某水利公司不利的"背靠背"条款,不合理加大其风险;某水利公司无法预判业主何时审计。若以该条款作为合同价款确定条件,将使某水利公司缔约目的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将总包方及业主怠于履约的不利后果加诸某水利公司,有违公平原则。其实质是大型企业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付款风险,通过格式条款转嫁给弱势中小企业。
三、付款条件成就与利息起算
因"背靠背"条款无效,该条款无法阻却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双方已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总包方已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法院判决总包方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以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分别自2019年4月10日和2021年4月16日起按一年期LPR标准计付利息。
实务风险提示
01 对大型企业:
以业主未付款为由拒付中小企业款项的"背靠背"条款无效。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交易时,不得约定以收到第三方款项作为付款前提;此类条款因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而无效,企业仍须按约付款并承担逾期利息。
02 对中小企业:
遭遇"背靠背"条款,可依据最高法批复主张条款无效,要求对方按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同时应保留结算确认单、验收记录等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
03 对合同拟定方:
利用优势地位设定不公平条款,终将得不偿失。大型企业设定"背靠背"条款,不仅无法转移风险,反而可能因条款无效承担诉讼成本、逾期利息及商誉损失。公平合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才是防范纠纷的根本。
瀛楚律师评析
本案明确:大型企业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中小企业约定以收到第三方款项为付款前提的,因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强制性规定,应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认定无效。法院同时从公平原则出发,指出总包方利用优势地位将业主怠于履约的不利后果转嫁给分包方,有违公平。本案对规范大型企业交易行为、保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具有示范意义。
常见问题(FAQ)
Q1:"背靠背"条款无效后,总包方能否仍以业主未审计为由拒付?
不能。条款无效即无法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双方已确认结算金额、工程已完工交付的,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总包方仍须支付款项及逾期利息。
Q2:中小企业遭遇"背靠背"条款,应如何维权?
可依据最高法批复主张条款无效,要求对方按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保留结算确认单、验收记录等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利息可自确认结算金额之日起按一年期LPR标准计付。
Q3:大型企业约定"背靠背"条款,能否达到转移风险目的?
不能。此类条款因违反《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而无效,企业不仅仍须按约付款,还可能承担诉讼成本、逾期利息及商誉损失。公平合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才是防范纠纷的根本。
瀛楚律师提示:本文基于公开裁判文书作实务解析,旨在提示法律风险,不构成针对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如您或所在企业涉及类似争议,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
本文作者
余小武
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 · 合伙人
余小武律师擅长领域:公司治理、民商事争议处理,刑事辩护。
余小武,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管委会委员、律所十大金牌律师,湖北省法学会警察法学会理事。兼具法学研究生、经济学本科双学历,拥有多年省直部门工作经历。专注政企合规管理与争议解决,业务涵盖常年法律顾问、民商事诉讼仲裁、刑事辩护。深耕武汉本地法律服务市场,擅长合规搭建、疑难案件办理、企业及高管刑事风险防控,服务多家省直单位、高校及本土企业,专业务实,广受客户认可。
本文由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余小武律师评析。
案例来源: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辽07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书(文中当事人信息已作匿名化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