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楚律师评析案例 · 第46期
诊所擅用他人非遗正骨商标与传承人称号,构成商标侵权与虚假宣传吗?
导语
一家医院在诊室、广告牌及网络账号中突出使用他人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罗某某骨""双桥老某某"等标识,并对外宣传特定人员为"代表性传承人""罗某丙亲传弟子"等,被权利人以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诉至法院。二审终审维持:构成商标侵权与虚假宣传,判赔百万并消除影响。本文结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解析中医非遗品牌的商标保护边界。
裁判要旨
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及网络宣传中,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突出使用于诊疗、药品销售、培训等服务上,起到识别服务来源作用且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构成商标侵权。经营者对传承人身份、师承关系、亲属关系作缺乏客观依据的夸大、绝对化宣传,足以误导消费者的,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的虚假宣传。被诉行为已通过商标法获得保护的,不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重复评价。二审终审维持原判:判令停止侵权、在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
案情简介
罗某(原审原告、上诉人)系"罗某某骨法"系列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之一。"罗某某骨法"系国家级、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由罗某丙(已故)创立并传承。罗某主张,北京A医院在其开设的某骨伤科诊室的诊室牌、广告牌、名片、介绍手册及微信账号中,突出使用"罗某某骨""双桥老某某""罗某丙""罗某"等标识,并通过某短视频平台账号持续展现,涉嫌侵害其十余枚权利商标专用权;同时,北京A医院在宣传相关方时,称其所称第六代传承人为罗某丙"最满意、最得意的后人""亲手筹办医院",称其所称第七代传承人为"罗某丙亲孙女""技术最为精妙",称某弟子薛某为"罗某丙亲传弟子""掌握技术15年"等,构成虚假宣传。罗某遂起诉,请求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合理开支30万元。
一审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北京A医院使用的被诉标识与权利商标构成近似、易导致混淆,构成商标侵权;相关宣传用语缺乏客观依据、明显具有误导故意,构成虚假宣传。判决:北京A医院停止侵权、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偿罗某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开支6万元。罗某不服上诉,请求提高赔偿额、扩大消除影响范围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规则解析
一、突出使用他人商标性标识 + 易混淆 = 商标侵权
法院认为,北京A医院在诊室牌、广告牌、装潢、名片、介绍手册及微信账号中突出使用"罗某某骨""双桥老某某""罗某丙""罗某"等标识,并用于诊疗按摩、药品销售及培训服务,起到识别服务来源作用,属商标性使用;该等标识与权利商标在文字、呼叫、含义上相同或高度近似,共用于类似服务,易导致公众混淆误认,构成商标侵权。反之,仅为客观描述非遗传承事实、悬挂创始人肖像等不具识别来源作用的使用,不认定为商标性使用。
二、传承人、师承关系的"夸大+绝对化"宣传,构成虚假宣传
法院指出,"传承人"并非严格法律概念,应结合非遗背景判断。本案中,相关人员的传承人身份有一定事实基础,但宣传中使用"最满意""最得意""亲手筹办""亲孙女""技术最为精妙""亲传弟子""掌握技术15年"等用语缺乏实证、超出合理限度,明显具有误导故意,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虚假宣传。
三、商标已规制的不重复评价;部分行为不予认定的边界
因被诉商标侵权与仿冒混淆行为竞合,法院对已认定商标侵权的行为不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重复评价;对证据不足以证明由该医院运营的网络账号、以及不足以证明"聘用无证人员行医"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尽力举证、侵权人拒不提供财务账册的情况下,综合知名度、侵权持续时间、服务收费等因素酌定。
实务风险提示
01:医疗机构、养生馆使用"非遗""老字号""传人"等标识前,须核查是否落入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范围,避免商标侵权。
02:宣传"传承人""亲传弟子""最/极"等用语须有实证支撑,绝对化、夸大化表述极易构成虚假宣传。
03:在网络平台(短视频、视频、点评店铺)的持续展示同样受商标法规制,账号运营主体认定是关键证据。
04:诉讼中拒不提交与侵权相关的财务账册,可能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院可参考权利人主张酌定较高赔偿。
瀛楚律师评析
瀛楚律师评析:中医非遗品牌兼具文化价值与商标财产价值,权利边界在于"是否起到识别服务来源"。在知识产权与不正当竞争交叉领域,把商标布局与宣传合规做在前面,是品牌方与经营方的共同课题。
01 品牌方(权利人)层面:
及时注册核心标识商标、固化使用与知名度证据,发现侵权及时取证(时间戳、现场拍照、平台录屏),并主张停止侵权+赔偿+消除影响。
02 经营方(被诉方)层面:
上线宣传物料前做商标检索与合规审查,避免使用他人非遗/老字号标识,宣传用语去绝对化。
03 涉诉应对:
权利人可围绕"商标性使用、类似服务、混淆可能性、赔偿计算"组织证据;被诉方可从"描述性合理使用、在先使用、不导致混淆"等角度抗辩。
常见问题(FAQ)
Q1:医院用别人的"非遗/老字号"标识做广告,算商标侵权吗?
若突出使用、起到识别服务来源作用,且与注册商标近似、用于类似服务易导致混淆,即构成商标侵权。
Q2:宣传"最/极""亲传弟子"等,为什么违法?
无实证的绝对化、夸大化表述足以误导消费者,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构成虚假宣传。
Q3:二审都维持,还能再上诉吗?
我国民事诉讼二审终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有法定情形可依法申请再审。
Q4:赔偿金额怎么定的?
实际损失、侵权获利、许可费均难确定时,法院综合知名度、侵权持续时间、收费、行业特殊性等法定因素酌定;本案酌定赔偿100万元及合理开支6万元。
瀛楚律师提示:本文基于公开裁判文书作实务评析,旨在提示法律风险、分享裁判规则,不构成针对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亦非对特定案件代理经历的陈述。如您或所在企业涉及类似争议,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
本文作者
易涛
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 · 执业律师
易涛律师擅长领域:矿产资源、公司商事、知识产权。
联系电话:13317100757
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十年。深耕矿产领域股权转让、资产并购,公司治理及知识产权;常年为上海某矿业集团、湖北某酒业集团提供法律服务;曾主办阳新某矿业资产并购及股权转让,代理大连某公司与深圳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及湖北某酒业公司商标侵权系列案。
本文由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易涛律师评析。
案例来源: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5)京73民终XX号民事判决书(系(2024)京0105民初XXX号一审的二审终审;文中当事人信息已作匿名化处理)。
